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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（第1页）

第十一章

老天爷帮了大忙。茜露儿刚离开断崖，就纷纷扬扬下了一场雪。雪遮盖了气味，埋没了蹄印，黑球醒来后想追踪也没有目标了。

茜露儿整整跑了一天一夜，翌日，东方天际现出鱼肚白时，它站在了日思夜想的神羊峰前。玫瑰色的朝霞笼罩在酷似羊形的石峰上，终年不化的积雪被涂抹上一层嫣红的色彩。远远望去，神羊峰活像一只健壮的喀纳斯红崖羊。

转过一道山岬，前面怪石嶙峋的石窝窝里传来茜露儿十分熟悉的羊咩声，一股好闻的膻味也随风飘来。它陶醉了，恨不得一步钻进它朝思暮想的羊群中，但它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。它在狼窝待过，和狼共同生活了半年，身上一定沾染着狼的腥臊味。红崖羊的嗅觉十分灵敏，哺乳类动物几乎是靠鼻子来做决定的，如果就这样回到羊群，一定会惊吓到同类，会被视作异类。必须先洁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，它想。它来到一条小河边，河面结着一层亮晶晶的薄冰。它咬咬牙跳进了寒冷彻骨的河里。薄冰碎了，在它的腹部划出一道道伤痕。它冷得浑身发抖，甚至有些麻木了，血液仿佛已经凝固。但它仍嫌不够，一次又一次在小河里行走，用温热的身体把薄冰层撞得七零八碎。它还一次又一次把热胀的羊头插进冰水里。希望冰水能洗去它身上那股令羊恶心的狼味，洗去半年来的屈辱和羞耻，洗去不堪回首的往事。它在小河里浸泡到太阳落山，才爬上岸来。它的羊毛上结了一层冰凌，寒风一吹，冷得它连站都站不稳，还打了七个喷嚏，但它终于使自己还原了红崖羊的本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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